文/田静然
每次拜见他总是在轻松的气氛中进行,和他的交谈更像是在与长辈谈心,举止言谈,平易近人,在他的身上并看不到作为国际知名学者和专家的那种耀眼光环的气息。虽然他已年过古稀,但是他现在仍在带硕士研究生和博士研究生,负责领导着国家多个重点科研项目,他要把生命的全部献给他所热爱的电磁兼容事业,他就是现任北京邮电大学环境电磁学研究所所长高攸纲先生。高先生以他的学识、研究成果而拥有很多头衔:IEEE电磁兼容学会北京分会主席、 国务院学位委员会第三届学科评议组成员、中国通信学会及中国电子学会会士兼电磁兼容委员会主任委员、中国电子学会中国通信学会学术委员会委员、国家科学技术信息科学学科评议委员会特邀委员。1994年还当选为联合国国际信息科学院院士。

高攸纲教授
痴心电磁 成绩斐然
电磁兼容这一行业在中国的起步比较晚,20世纪50年代,“电磁干扰与兼容”这个词语对于中国人来说是陌生的,非常边缘的,也许在有些人看来,从事这一领域的研究纯粹是一种“愚蠢”的举动,而高教授却一头扎进这一冷门的领域,没有回头,而且一干就是半个多世纪。
1946年,高攸纲教授考入武汉大学,1950年毕业到东北邮电管理局工作, 1954年参予筹备北京邮电学院。1957年到1959年期间由学校派往莫斯科电信工程学院访问进修,经过两年的学习,高教授的科研成绩斐然。1959年他一改过去互感系数的计算公式中分别运用3个近似公式的传统的方法。这一科研成果被国际电报电话咨询委员会(CCITT)采用,并在高压防护导则中推荐此公式,他1959年11月发表在苏联电信科学杂志上的专题论文“贝氏函数在通信线路防护技术中的若干应用”也被列为这一领域的重要参考文献,初步奠定了他在EMC领域的地位,受到国内外专家学者的瞩目。从此,高攸纲与电磁干扰结下不解之缘。1959年回国后,仍在北京邮电学院工作(1993年北京邮电学院改为北京邮电大学)。多年来一直从事电磁干扰的教学与研究。
经过近半个多世纪的潜心研究,高攸纲教授在国内外学术刊物上先后发表了200多篇高水平的论文,并相继出版了《感性耦合与阻性耦合》、《高攸纲论文选集》、《通信电缆工程》、《电磁兼容总论》、《屏蔽与接地》等多部著作,并在多个国家级项目中担当重任,其中“并行金属管线低频电磁耦合影响”的研究成果被铁道部广泛应用于工程,避免了多条石油管道的迁改,为国家节约了大量投资费用。
高攸纲教授作为国内EMC领域的拓荒者、国际著名专家,在国内外享有很高的国际声望,以他的名义向多国顶级专家发出的国际学术交流会议已经成功举办了多届,1996年、 2000年、2003年和2006年作为大会主席主持了在中国举办的首届、第二届、第三届和第四届亚太地区环境电磁学学术会议,1992年、1997年、2002年及2007年又作为大会主席主持了在中国召开的首届、第二届、第三届及第四届国际电磁兼容学术会议,会议开得圆满成功,博得国内外专家学者的广泛赞誉。1997年曾为此获得IEEE EMC专业学会颁发的奖状。
关注生态环境 紧贴科技前沿
“自中国加入世界贸易组织,所有的电子产品、通讯产品都要经过电磁兼容指标的检测,达不到指标是不能投放市场的”,每次拜访高教授,他几乎都会提到电磁兼容标准的问题。
“自2002年开始中国实行强制性的产品认证制度(3C认证)。贸易壁垒打破了,同时市场竞争也越来越激烈,人们也更多的关注电磁兼容问题。早期国内很多电子产品,都是从无到有,质量考虑得不够,出现了不少问题。当时有些人买到国内进口的产品比在国外买还便宜,以为是自己买到了物美价廉的产品,他们不知道,人家是把好东西留着自己用,不好的出口到发展中国家,我们买到的其实有些就是不合格产品,这是因为过去中国不进行进口产品的电磁兼容检测,所以说是吃了亏还以为占了便宜。现在不一样了,自从中国有了3C认证,国外的产品就必须通过我们国家的电磁兼容标准才能进入我们国家,从此人们就可以放心使用进口电子产品啦。”
据高教授介绍,目前国内的电磁行业标准还处在不断的探索中,“电磁兼容问题不解决,什么导弹呀,飞行器呀都上不了天”,再有就是高频的微波辐射,像手机、雷达等都是对人的身体健康有不同程度的危害,但是根据标准只要它不超标就可以了。现在人们开始比较关注电磁场对人体的影响,电磁场对生态的影响。为此,高教授紧贴科技前沿,潜心研究,2002年发表的“电磁环境对生态的危害及防护”获得了德国柏林医学大会优秀论文奖。
为及时掌握电磁兼容技术的发展动态,高攸纲教授频繁参加国内外电磁兼容领域的学术会议,“这样我们可以和国外及时地沟通,进行有益的探讨与交流,比如在防干扰上,别人有什么新措施,有哪些新材料出现。拿屏蔽来说,我们国家能达到的屏蔽效果与先进国家相比,还存在一定的差距。所以像这样的学术交流是很有必要,很有意义的。”高教授颇有危机感地告诉本刊记者。
严师慈父 春风化雨
如今的高攸纲教授虽已古稀,但仍担任北京邮电大学的硕士和博士生导师,并先后培养出60多名硕士、 30名博士和2名博士后。高教授取得现在的成绩要得益于父亲对他的严格要求。高攸纲教授出生在一个教育世家,从小受到了良好的教育。这对其后来从事的教育事业打下良好的基础。
如果你到过高教授的办公室,在那里,你可以看到他和他的学生共同探讨问题的场景;在那里,你可以沐浴高教授智慧的春雨;在那里,你可以感受到一位行业老前辈者对青年学子的关爱;在那里,你可以感受到他的学生对高教授的尊敬和爱戴……在生活中,高教授就像慈父一样,关心学生的成长;在治学上,可以用一个“严”字概括。至今高教授的学生还记得他第一次带研究生考试时的情景。那次学生要求开卷考试,高教授答应了,结果学生们足足答了8个小时,还没有分清“子丑寅卯”。因为那次的考题难度要远高于书上的内容,不过那次以后考虑到学生的健康,就再也没有搞过那样的考试。在高攸纲教授看来,年轻人就是要严格要求,才会有长足的进步。所以他的学生参加工作后,都感慨高教授对他们的严格要求使他们受益无穷。
在严格要求学生的同时,高教授更加严格要求自己。高教授讲课从不看讲稿,那是因为讲稿已经在他的脑子里了,“学生考试要闭卷,老师先要‘闭卷’嘛”高教授风趣的说。
他要求学生要养成认真、刻苦、独立思考的习惯,要尊重前人的成果而又不要迷信前人,更不要驻足于前人的成果而裹足不前。勇于突破和发展创新,追求真理、尊重科学的学者风范在高攸纲教授身上得到了完美的展现。
战胜病魔 夕阳更红
从上个世纪50年代起,高攸纲教授执着于自己的电磁兼容事业,从不懈怠,可以说工作是他的第一需要。1979年秋天,高教授经历了生死的较量——医生确认他患了膀胱癌。对于常人来说,无疑是致命打击,也许会一蹶不振,但高教授却异常地平静,坦然面对病患,住院期还和研究生一起探讨学术问题,安排与水电部门的合作科研项目、制订试验方案并指导研究生的毕业论文。也许是高教授对工作的热忱和战胜疾病的勇气征服了死神,在医务人员的精心治疗下,经过一段时间的调养,高教授竟奇迹般的战胜了病魔,恢复了健康,重返了工作岗位,继续他的电磁兼容的研究。
诗圣杜甫有言:“人生七十古来稀。”在许多人看来,像高攸纲教授这等年纪,该安享晚年了。然而,高教授如今依然工作在教学、科研第一线,每周坚持为研究生授课,同时承担着多项科研攻关任务,其中包括国家自然科学基金的重点项目,信息产业部ITU对口组项目及其他横向项目。年逾古稀,壮心不已,埋头攻关,捷报频传。2000年,高教授成为北京邮电大学特聘教授,2001年 春季举办的国家863计划15周年成就展中,高教授完成的“电子设备或系统的电磁兼容设计与预测定量推理数学模型”被列为信息领域高技术的新概念、新构思探索项目。2002年,高教授发表的“电磁环境对生态的危害及防护”获得德国柏林医学大会优秀论文奖……
这位这位电磁兼容领域的拓荒者经历了半个多世纪的潜心研究,将自己全部的精力和热情投入到他所热爱的电磁事业,用他的睿智紧紧把握国家科学技术发展的明天,用“老骥伏枥,志在千里”来形容面前的这位慈祥的老人一点都不为过!